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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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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主題: 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   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 Empty周一 11月 18, 2013 3:03 pm

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 ◎撰文‧凃心怡|攝影‧林炎煌 (慈濟月刊563期)

非洲南部國家辛巴威,二十年來締造諸多「破紀錄」——
通貨膨脹率曾高居全球第一,從糧倉變成需要糧食援助的國家,以識字率稱霸非洲,也以失業率遙遙領先諸國。

臺商朱金財
在辛巴威最美好的時期致富,
在經濟崩盤、連續被搶四次後與無常對視,他沒有出走,反而走出不一樣的人生道路……


提起非洲國家,多數人腦海中會浮現饑荒、貧窮以及旱地與烈日。然而若是提起南部非洲的辛巴威共和國(Republic of Zimbabwe),人們的印象可能是通貨膨脹、世界最大面額紙鈔,以及才剛選出的八十九歲高齡總統,這是他第七任期,始於一九八○年脫離英國獨立後即穩坐元首之位。

辛巴威不僅有執政最長也最老的民選總統,更在短短二十年內締造出許多的「破紀錄」——它從南部非洲糧倉,變成需要糧食援助的國家;以不到十年的時間,通貨膨脹率達到百分之兩百三十萬;它以百分之九十一點二的識字率稱霸非洲,卻也因百分之八十的失業率遙遙領先諸國。

一九九五年即來此地開創事業的臺灣商人朱金財,不僅見證這一切的不可思議,也親身體驗過這個傳奇國度一次又一次的危機,在動盪的社會局面中力求穩住經濟命脈的船身。

面對人稱「失敗國度」的辛巴威,朱金財有機會離開,卻選擇咬牙苦撐,替這個令他遍體鱗傷的國家點燃希望之火。

王冠上的寶石崩落
「一九九五年,辛巴威跟現在彷若是兩個不同國家。」朱金財感嘆。

辛巴威土地肥沃,礦產豐富且優質,一直以來都為掠奪非洲財富的西方殖民者所垂涎;脫離英國獨立之前,大量的農礦產更讓它擁有「英國王冠上的寶石」之稱。獨立之後,政經仍相當穩定,大多沿襲殖民時期的政策,人民富足且安樂。

辛巴威以農立國,百分之六十七的人都是農民,再者為礦業,做生意的人並不多,國內也少有製成品,供給不平衡的狀況下,商人有利可圖,「成本一元的東西可以賣到三塊錢,你喊價多少就是多少。」

看準商機,朱金財在此地設廠生產毛衣,也陸續在首都哈拉雷(Harare)市區開設十二家商店,販售衣物及生活雜貨。後來面臨中國低成本貨品打擊,逼得他關掉廠房,「我一件衣服的成本是十五元,他們進口來賣一件才十元!很快的,辛巴威的輕工業幾乎關掉九成。」但靠著十二家店的批賣,財富仍然滾滾而來。

然而他的享受時間似乎有一個有效期限,一九九七年底至一九九八年,辛巴威因為政黨因素,再加上工會愈發強勢,人民情緒受到煽擾,暴動四起,無辜的商家常面臨大舉掠奪,朱金財苦笑地說:「不知道為什麼,每次暴動,一定在我的商店附近。」

「每次聽到風聲,我和老婆、孩子以及孩子的朋友,就要連夜不睡覺把店裏的東西搬回家裏的倉庫放;被搶三次之後,我出門隨時帶著槍,而且一定上膛。」

一九九八年八月十六日,最後一次被搶,是在他離開工廠的二十分鐘後發生慘劇,「什麼都被搬走,甚至連衣架、桌椅,能搬就搬,不該我的反而在裏面:一只拖鞋、催淚彈的殼,聽說還有小孩在暴動中被踩傷。」

短短九個月,朱金財就被搶了四次,每一次都是整間被搬空,總計損失超過兩千萬新臺幣;努力大半輩子的積蓄,都進了暴民的口袋,逼得他連發給工人的薪水都沒有。

遠在臺灣的岳父看見國際新聞,打了幾通電話過來,勸他將妻小帶回臺灣,以保全一家性命,甚至跟他說:「你所有的損失,我都會付給你,甚至你在那裏的財產也不要處理了,價值多少,我一併給你,趕緊把人都帶回來!」只要朱金財一個點頭,買幾張機票,就能得到岳父至少五千萬元的資助。

「當時我就好比是一隻受了傷的獅子。」朱金財全身上下僅存的,是無可救藥的驕傲自尊,他氣得對丈人大小聲,想都不想就回絕,就這樣,選擇留下。在一切安定後,朱金財返臺向丈人懺悔。

一百兆買不起一條麵包
如果說暴動是一場惡夢,那通貨膨脹無疑是辛巴威的災難。

二○○○年起,辛巴威政府進行強制性的土地改革,認為白人所持有的土地,為殖民時代從黑人原居民手中非法取得,因此在談判破裂後,沒收白人大部分土地。

此舉引起國際間極大的異議,遭受國際經濟制裁。境內大量白人農民出走;離去之際,破壞灌溉系統,帶走或毀壞農業機械,後來接手的人大部分沒有農業技術,又沒有足夠的經費重整灌溉設施,再加上氣候變遷,農田開始荒蕪,以農立國的辛巴威經濟逐漸分崩離析。

國際經濟制裁限制出入口,長期積欠外債,國際貨幣基金組織(IMF)也暫停對辛巴威的援助,於是辛巴威政府大量印製貨幣以填補財政赤字,甚至發行全世界最大幣值面額一百兆!令人難以想像,在一九九三年以前,辛巴威最大面額的幣值也不過才二十元。

辛幣開始急速貶值,至二○○八年七月,通貨膨脹率已經來到百分之兩百三十一萬的驚人數字;一百兆剛發行的那天,也不過僅有三百元美金的價值,隔個幾天,卻成為連一條麵包、一杯咖啡都買不起的廢鈔。

這時,商人便開始「開門不做生意」、「架上清空不補貨」。「賣什麼都賠。因為辛幣貶值的速度是以小時在計算,你現在賣出去所收到的辛幣,一個小時後可能就一文不值了。」

朱金財的太太李照琴負責看顧雜貨店,通貨膨脹最嚴重的那幾年,她每天都煩惱著該如何把手中的辛幣脫手,「如果一直沒有門路把辛幣換成美金或是外幣,晚上我們就出去吃大餐把錢花掉,不然明天這些錢就跟白紙沒兩樣,當時幾乎是天天上餐館吃飯呢。」

如此結果,造成人民回到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狀態,然而沒有東西可以跟別人交換的就只能挨餓。

與其被搶不如分享
工廠被搶後,朱金財的腦中一直有個疑慮盤旋不去,「我一直在思索,為什麼是發生在我離開工廠的二十分鐘後……如果歹徒早二十分鐘來,我一定毫不考慮就會開槍。這錯過的二十分鐘,我認為是一個暗示。」

等待警察製作筆錄以及勘查暴動現場時,朱金財無事可作,見角落放著從臺灣帶來的佛教經書與錄音帶,他撥撥上頭沈積多年的灰塵,翻閱打發時間。

經書中的一句話,就這樣常駐於朱金財因為被搶了四次而被嚇到空洞的腦海中——「布施轉業障」。

「今日如此,是我業障現前,那我就多做好事吧。」朱金財不僅有布施的念頭,另一方面他也在想,「既然這些錢注定不是我的,那為什麼要給歹徒,而不給那些更需要的人呢?」眼見通貨膨脹造成民不聊生,更讓這頭受傷的獅子舔了舔身上的傷口,決定昂首邁步走向不一樣的人生道路。

通貨膨脹對朱金財來說有影響,只是並不大,「經商的關係,我還有換美金的門路;雖然不是每天有,但也好過大部分沒有門路的人。」

朱金財開始在社區供食,一週一次,每週往不同的社區跑,「每次我會買七百條麵包,大概可以供應三千多人。」朱金財說,他向麵包工廠買整條尚未裁切的土司,再將一條土司分切四塊,分配給前來領餐的人。

「七百條切下來,板子上累積很多麵包屑,居民們都還很珍惜地回來排隊,拿著盤子來裝這些麵包屑。」臉龐圓潤慈祥的朱金財,說起當年食物援助,不僅皺起眉來,相當嚴肅,不斷地說著一句,「當初的情況相當地嚴峻。」

缺糧的情景不僅發生在鄉間,沒有糧食生產、得靠外地補給的首都也無可倖免。

為了擔心不肖商人牟取暴利,官方限制糧食運輸量,一個人只能帶二十公斤玉米粉進入首都市區。政策產生的影響一體兩面,即便有效阻攔不肖意圖,卻也讓民眾陷入斷炊窘境。

朱金財靠著長期經商的手腕與人脈,得以向外縣市的農政單位買到幾百包十公斤裝的玉米粉,他開著租來的卡車出城去載,但問題是回哈拉雷的路上總計會遇到三個警察站,「我帶著跟總統的合照,再發給每個警察一人一包,就這樣通過了。」

每週末,他帶著全家人開車到三百公里外的地方旅遊,行前會買很多土司麵包放在車上備著,旅遊的最後行程就是隨意地進入村莊發放麵包,「那附近的人都好喜歡看到我們那臺銀白色的車子到來。」

從「頭」開始遏止傳染病
通貨膨脹是辛巴威的痛,卻也帶動著朱金財行善的腳步,愈走愈遠,愈做愈廣;漸漸地,他開始思考,「我該怎麼做,才能幫助更多人?」

朱金財很快就想到,小孩。「小孩需要的不多,而且只要到學校就能找到一大群。」因為貧窮的關係,大部分的孩子手上的鉛筆總是短短一截,於是朱金財購買大量文具發放。

「孩子跟大人很不一樣,發放完之後他們會想跟你親近,每個都靠過來我身邊想跟我說說話。」望著不到自己胸膛高的小小孩們,朱金財不解地發現,為何每個人頭頂都是一片白?

「以我的認知,那應該是頭癬。」辛巴威長期受缺水之苦,人們大多只能簡單擦澡,且居住的衛生條件普遍不佳,頭癬擴散傳染性強,不僅沒有根治的機會,幾乎每個小孩都有頭癬的問題。

「如果要解決,就是把頭髮剃光,減少藏污納垢的機會。」朱金財帶著這個想法離開學校,隨即前往他固定理髮的髮廊,把想法告訴理髮師們,「沒想到他們都同意而且也願意加入我!」朱金財大喜,但一間髮廊的理髮師不足應付一整個學校的孩子,於是他沿著商店街走,看見髮廊就走進去,最後徵得三間髮廊的支持。

然而,理髮工具畢竟是理髮師的第二生命,要理髮的對象又是患有頭癬的孩子,理髮師願意出勞力,器具就由朱金財準備。

「在理髮師的介紹下,我買了工業用的剃頭刀,一支就要一百元美金,還要買針車的油來清理剃頭刀,也要買發電機,隨時幫剃刀充電,更重要的是一種紫色的消毒水,那才是殺菌消除頭癬的重點。」至於理髮專用的圍巾,則是朱金財向理髮師借來一件,依樣畫葫蘆地自己裁剪並簡單縫製而成。

工具、專業人士兜攏,不過短短一週,朱金財就前往學校,幫學生們理髮。

開啟電源,剃刀快速轉動而滋滋作響,一接觸到孩子粗硬而捲曲的頭髮,立即掀起一片灰白塵土,「他們的頭髮裏除了白癬、沙塵,甚至還有小碎石跟樹枝。」朱金財說,不過才剃完幾顆頭,剃刀就鈍了,「我得趕快把庫存的剃刀再拿出來替換。」

將頭髮理光之後,再將紫色的藥水噴在孩子們的頭皮上,「只要等個一個半小時,就可以看到奇蹟——一顆很亮的頭,好像上了油一樣,而且白癬全都不見了!」


超級理髮師剃三萬顆頭
義剪所帶來的成就感,讓朱金財開始跑遍各所學校,一間間地取得校長同意,每週到不同的學校去,每次替上千名學子免費理髮、殺菌。由於需要的學校太多,往往要三個月的時間才會跑完一輪。

理髮的過程並不盡然是愉悅的,尤其是遇到頭皮受傷腐爛的孩子,常常剃刀一下去,就血肉模糊,孩子一邊剃一邊哭,志工則是一邊剃一邊哄。

幾次之後,願意來的理髮師愈來愈少,「畢竟是沒有錢的志工性質,後來我索性自己去學,一些學校家長或是社區民眾看了感動也加入行列。」

後來有志工提議,是否購買手套跟口罩來保護自己呢?朱金財很是認同,但是他跑遍哈拉雷的藥局、相關商店,卻只買到六個口罩,「我把那六個口罩帶到現場,但看著那三十位志工,最後只能默默地把口罩收進口袋,給誰都不是。」

結果,事情就這樣發生了。

那天,他忙著處理一個頭癬特別嚴重的小孩,「通常我們會用梳子先把他們頭髮裏的石頭跟樹枝梳開,會比較好理,也比較不會傷剃刀;但那孩子頭髮特別髒,我梳子一梳下去,不僅卡住不動,甚至整個孩子都被我提起來了。」

朱金財最後不僅沒能將石頭與樹枝清理掉,剃刀一剃下去之後,一陣白煙湧起,直撲臉上,「我不以為意,心想這只是特別嚴重而已。」

那天晚上返家,朱金財的喉嚨感覺猶如吞下一口沙,搔癢不適,整整三天都發不出聲音。

「去看醫師才知道受到感染,要持續吃藥跟噴藥。」朱金財激動地說不出話來,眼淚不由自主地淌下;鎮定情緒之後,他說:「但我很慶幸是發生在我身上,如果是發生在其他黑人志工身上,他們沒有錢能去看醫師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
自二○○八年剃第一顆頭開始,朱金財的義剪持續至今,已超過三萬顆頭,耗損剃刀超過兩百支;雖然曾受感染,卻從未逼退他,眼見孩子們一個個治好白癬,即使有白癬的人也不若幾年前嚴重,就讓他開朗而樂觀,「現在我可是個超級理髮師喔,我不僅會剃頭,還會磨刀跟修理呢!」

原來行善不是交易
在辛巴威行善並不輕鬆。當國有限制集會的法令,不得超過十人聚會;為了遵守這項法令,每一次發放或是理髮,朱金財都得向相關單位申請許可,一層層向上簽核,總計要十一道手續!「即使已經相當熟悉了,仍然得依法上簽,每次都要為此耗掉不少時間。」

許多政府單位的電梯時常罷工,一次,朱金財到衛生部門申請核可文件,而其主要蓋章審核的主管辦公室卻在十八樓,五十八歲的他一步步地往上爬去。

行善最遠,是距離住家四百五十公里的地方,且不論年紀與體力,自一九九八年起也總是自掏腰包,幾年下來,至少已經付出幾十萬美元了。

布施轉業障,就是這句話讓朱金財人生不同以往;然而一開始行善,是有目的的,「我在跟菩薩交易,我為你做好事,你保我一家平安無事。」朱金財笑說:「但菩薩還真的給我平安,一直到現在生活都很平順。」

「後來有一次我看了電視,才不把行善當作是在跟菩薩做生意。」朱金財回憶,那是二○○六年裝設臺灣的大愛電視臺開始,「當時我看到慈濟人到各國去發放、賑災,也在社區行善,我心想,那不是我正在做的事情嗎?」

「那我也是一個慈濟人啊!」此時的朱金財在心裏自詡是一位慈濟志工,「我認為自己應該要更符合慈濟的精神,也就是付出無所求,要有無私的精神。」此後,他前往社區供食或替學生理髮,甚至面臨辛巴威的霍亂與缺水問題,定期前往不同社區供水,皆不以個人名義,而是以慈濟的名義;就這樣默默地做,直到與鄰國南非慈濟志工聯繫上。

二○一一年年底,他返回臺灣授證,上臺分享時說:「二○○六年,我在看大愛電視臺時,我就覺得我已經受證了,今天我只是回來補領證件而已。」

「有慈濟的援助,辛巴威將有更多人可以獲得援助。」他露出和煦的微笑,「像是今年,慈濟送來一百二十噸的大米,那可以餵飽多少人啊!」

成為一名真正的慈濟人,朱金財任重道遠,問他:「肩上的壓力,沈嗎?」他笑了笑,「沈得很安心。」

◆辛巴威Zimbabwe小檔案
非洲內陸國家
面積39萬平方公里
約臺灣10倍大
約1,300萬人口
非裔黑人占多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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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主題: 回復: 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   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 Empty周一 11月 18, 2013 3:44 pm

鑿井掘出救命水◎撰文‧凃心怡|攝影‧林炎煌

國家財政困難,無力於供水建設,直接影響民生、導致疾病,霍亂與傷寒交相傷害人民。
一口豐沛的深井,一桶乾淨的清水,是維繫他們生命之所需……


「連續八年半的惡性通貨膨脹,破壞力有多強?二○○九年四月,辛巴威政府已難維持貨幣價值,財政部長滕達伊‧比蒂(Tendai Biti)更說出極震撼的一句話——「辛巴威幣已死」。自此,辛巴威幣凍結,改以美金、南非幣取代流通。

二○一三年一月底更爆發財務危機,辛巴威國庫在支付完公務員的薪水後,只剩下兩百一十七美元。

在這樣的情況之下,辛巴威到處充斥著毀損——幾乎每一條道路都龜裂崎嶇,路邊雜草因無力聘人修剪而至一人高;沒有經費向鄰國購買電力,某些地區一斷電就是半年;學校沒有資源,醫院沒有醫藥……繁不勝數。其中,因為沒有錢改善進而影響民生、導致疾病的,就是缺水問題。

今年五月十九日,朱金財在首都省的家,終於可以扭開水龍頭取得水了。「已經停水三週了,不知道這一次自來水可以撐多久。」他接起水管往各個空水桶注水,儲水以備不時之需,「我算幸運的,有些地區一停起來就是好幾年。」

公衛不佳,霍亂溫床
朱金財分析辛巴威停水的問題,主要就是財政危機,「供水系統年久失修,頻頻故障,但政府沒錢可以修,導致各個水庫的儲水量驟降;即使有水,也必須淨化,但買淨化藥片的錢從哪裏來?」

雪上加霜的是,自殖民時期就裝設的自來水系統,因為長年使用而毀損破裂,與化糞池的污水混在一起,汙染整個地下水系統;再加上政府沒有錢購買車輛與汽油,無法清運垃圾。種種公共衛生困境,讓辛巴威在二○○八年爆發嚴重的霍亂,全國十省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。

其實辛巴威過去也常常發生小範圍的霍亂疫情,很快就能平息;但這次發生在通貨膨脹最嚴重的一年,大部分公共醫療機構由於藥品及設備匱乏而歇業,醫師與護士大量出走國際尋求生計。再加上糧食短缺,被聯合國世界糧食計畫署(World Food Programme)評估超過一半以上的人口需要糧食援助,人們長期處於飢餓狀態導致體質過弱。

這一切,讓當年霍亂疫情不可抑止,自八月疫情發生到十二月,總計有近千人死亡,兩萬人感染。

「霍亂會傳染,很快就走了,我聽過一個個案,從發病到往生,前後不到七個鐘頭。」朱金財說,要抑止霍亂繼續蔓延,最快的方式就是提供居民淨水藥片,「但是政府實在太窮,沒有錢可以救人,國際制裁限制出入口,導致國內的淨水藥片相當短缺,想買也買不到。」

「當時我也是透過關係,知道有一個地方有淨水藥片,是幾年前一個國際非政府組織(NGO)捐的,一箱一萬粒,要價一百多元美金,想都不想就下單五箱。」

霍亂患者集中在首都省的一間醫院,以避免疫情擴散,但醫院缺乏醫藥,周遭村莊也受到影響。朱金財約了二十幾位黑人朋友,帶著五萬粒的淨水藥片,開了一部卡車進去,「遠遠的,就看到醫院周圍圍了一圈木籬笆,還鋪上白色的帆布。這一幕讓車上的氛圍很快就變了,他們開始感到害怕。」朱金財表示,最後還是將卡車停在距離木籬笆一百公尺遠的地方,這些朋友才敢下車向村莊居民發放淨水藥片。

「哪有不怕的!」朱金財摸摸頭上的短髮,不好意思地笑說:「當時只懂得用土方法保護自己。我們回來的時候,買了五、六十公斤的鹽巴,把鹽巴抹在身體、襪子和衣服上,甚至還用高濃度的鹽水洗車子,明知道那對車子很傷,但我實在不懂該怎麼防禦,只想到細菌要在鹽巴裏生存大概很困難。」

飲水不潔,傷寒爆發
辛巴威屬熱帶草原氣候,一年分雨季與旱季,四月到十一月是最乾旱的時候,常常是滴水不降,再加上陽光炙熱增加蒸發,人們常得忍受乾旱之苦。雖然地表乾旱,慶幸的是地下水不僅豐沛,再加上少有工業用水的污染,水質相當純淨。但朱金財對此仍笑笑不予置評,「一切還是回歸到——錢從哪裏來?」

地下管線維修問題,是都市人奢侈的煩惱;鄉下是沒有自來水系統的,而且因為地形的關係,即使雨季也留不住水。

哈拉雷省最貧窮的艾普沃斯(Epworth)地區,居民威廉‧丹肯(William Duncan)在自家旁鑿了一口井。其實找水、打井都不困難,但要如何鑿出一口水質純淨、供應量穩定的井才令人頭痛,「我們自己鑿井,由於沒有抽水機,常常挖到水源之後,再向下挖個兩公尺就不能挖了,因為水不斷地湧上來。」威廉說,由於沒有錢買水泥跟磚頭鋪設,水井內仍是沙泥為牆,「沒有水泥跟磚牆幫忙過濾的水質很糟糕,不僅有泥巴,還有一些骯髒的物質。」

「我們也知道要煮過再喝比較安全,但是那太耗費柴火了;更沒有錢去買淨水藥片。」威廉無奈地說,從沒見過從井裏打上來的水是澄淨清澈的,「總是灰灰白白,我們會先放幾個小時讓它沈澱,之後取用上面比較乾淨的水,再以白色的布過濾,就直接飲用了。」但旱季時,如此淺的井也發揮不了作用,人們不得不捨棄枯井,尋求水溝裏的殘水。

污水飲用在二○一二年終於出了錯,有別於城市水污染所造成的霍亂,鄉間出現了傷寒病。得知疫情爆發,朱金財往返衛生部門與當地區長辦公室協調,期望能獲得批准讓他趕緊帶著淨水藥水前往疫區發放。「誰能想到幾天後的一個晚上,媳婦打電話來說,我大兒子也染病了!」

「我兒子的生活方式跟鄉下人很不同,連他都染病了,可見疫情多麼恐怖?」他們趕緊將兒子送到急診室接受治療,「在醫師團隊努力下,還是花了三週才治好。」

那段時間,朱金財頻繁進出醫院,也努力網羅淨水藥水;藥水齊備,當日清晨四點,他就迫不及待打電話給他認識的一些黑人志工,「我真的很急,我知道如果不趕快處理,這些鄉村人沒有我兒子幸運,他們根本沒有錢就醫。」

馬上就有一百八十位志工響應,早晨六點在指定地點集合,朱金財將他們分為六組,終日不食地一戶戶發放,直到傍晚五點,連續三週才結束任務;若以一戶四口計算,三萬五千瓶藥水就足以幫助到十四萬人。

眾志掘井,旱季不愁
水源的問題,讓朱金財省思到,發放淨水藥片、藥水只能救急,一切還是要從基礎做起,「當時我在艾普沃斯地區援助許久,淨水藥水也是在那裏發放,我想不如來幫他們鑿一口井,而且要弄到好,讓他們有乾淨的水可以取。」

根據他的了解,辛巴威本地沒有生產打井設備,無論是鑽機、井管等,都得靠進口,光是請有這些器具的專業人士來鑿一口四十公尺深的井,就要五至六千美元,「這些只是工錢跟材料費,還要自備六百公升的油讓機器運轉,重點是有這些設備的人還不多。」

但人命當前,金錢已經不列為重要考量。朱金財需要的是豐沛的水源,即使面臨旱季也不會缺水的井。「我們依循著古老的智慧尋水。」朱金財說:「在手掌上放著一個一公升的玻璃瓶,裏面注入清水,然後開始慢慢地走,如果地下有水的話,瓶裏的水就會晃動,動得愈劇烈,表示那裏的水愈豐沛。」

「直向找到水後,又走了一次橫向,找其交叉點,那就是水源最豐沛的地方!」耗費兩天的時間尋找到水流匯集處後,下一步就是找地主懇談,「地主當然很開心,很爽快的答應提供土地,但我需要的是白紙黑字。」

朱金財找來三位在當地比較有公信力的耆老作證,保證這個井蓋好之後,無論喜歡或是討厭,都不得拒絕前來取水的民眾。確認一切妥當後,二○一二年九月,鑿井工程正式展開。

消息一傳出,艾普沃斯人人雀躍不已,大夥兒捲起衣袖投入工程。「我們才挖到五公尺就挖到水源,接著就要啟動抽水馬達不停地抽水,這樣才能不停往下挖又不怕塌毀。」朱金財說,不僅二十四小時不停地挖井與抽水,還要邊挖邊以磚頭和水泥砌好水井內部的牆面,整個挖井工程持續八天才完成,而居民則是以四十人為一單位,不停輪班工作,直到再向下挖五公尺才心滿意足。

「水井完成之後,我還不讓居民取水,因為裏面的水還是髒的,要持續抽水,抽到水從灰色變成清澈的才安全。」但是大家哪裏等得及,早早就拿著水桶在井邊排隊,等到可以取水的時候,還引起一場不小的騷動,「大家怕前面取完水的人再回來排隊,所以他們自己規定要讓現場的人全取完水之後,才可以離去。」朱金財內心很是明白,「他們都缺水缺怕了。」

「但他們現在都不害怕了,因為不管多少人來取,這一口直徑一點五公尺寬的井還沒讓他們失望過。」

● 挖井是一項大工程,也必須取得地主的同意,以及當地人的投入,並非是朱金財有心就能夠成就的;但他仍奔忙在每個與他有緣的社區,希望能替這些鄉間社區多挖幾口「救命井」。

平時,他也會從自家那口井取水,開著卡車,載著一千公升的水四處分水。他笑說:「最大的一口救命井,就屬我家那一口井了。」

五月十九日來水的那一天後,不過四天,朱金財家這區又停水了;那天傍晚五點,朱家大門外就已經大排長龍,人人手中都是一個個的大桶子。五點整,朱家的園丁拉開黑色的沈重鐵門,拿著一條水管走了出來,為每一個桶子注入清水,往後幾日,此區的自來水依舊不來,而每日平均來朱金財家取水的就有上百人,「他們要拿多少就給多少,要兩百公升我也給,只要你能抬回去;神奇的是,我家這口井從來沒有被搾乾過。」

古人說,造橋鋪路,功德無量;對辛巴威人民來說,一杯清澈的水更是救人一命,然而朱金財卻謙虛地不以善人自詡,「我家這口井是當年搬進來時就有的,我都說這是一口菩薩井,這是菩薩想做的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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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小學 以愛為磐石 ◎撰文‧凃心怡|攝影‧林炎煌

「辛巴威」在非洲班圖語中意指「石頭之城」,淺棕色巨石矗立,甚至堆疊成柱狀;自由小學就坐落在巨石之間,即使沒有教室和課桌椅,孩子們趴在沙地上,頂著烈日或風雨也要求學。自由小學為他們開啟一扇通往未來的窗,而慈濟人讓這扇窗有了穩固的基石,築夢前行。

非洲識字率最高的國家,長久以來都是北非的突尼西亞共和國(Republic of Tunisia)獨占鰲頭。然而在二○一○年,根據聯合國開發計畫署(UNDP)統計,長期居次的辛巴威以百分之九十二的高比率,擊敗突尼西亞的百分之八十七。

這對辛巴威來說,其實相當不容易。

辛巴威教育部長大衛‧科塔特(David Coltart)在二○○九年二月上任時,曾說自己是在接一個「爛攤子」。那年惡性通貨膨脹來到顛峰,經濟崩盤,政府不得不停止提供教育經費。許多學校勉強支撐,卻沒有足夠的課桌椅、黑板,連教科書都少得可憐,甚至使用十年前的舊版教科書。

即使教育設施簡陋,但辛巴威人渴望學習。朱金財還記得初來這個國家時,印象最深刻的畫面——「每天早上的上班時間,生意最好的就是報紙攤,幾乎每一個上班族都會買報紙。」

然而今日走訪辛巴威街頭,買報紙的人少了;大多數的人只是圍在報紙攤前,低頭看完首頁頭條就走。不是他們不愛閱讀,而是沒有餘錢可以替自己買份社會資訊。

學習的意圖終究抵不過嚴峻的經濟情勢,二○○九年九成鄉村學校關閉,八萬名教師未能領取足夠薪資,絕大部分都在罷工或出走國際尋求溫飽,學校所能收納學生的人數銳減,家長也付不出學費。這個擁有百分之九十二識字率的國家,十年間就學率從百分之八十五下降到百分之二十。

教育問題,是辛巴威除了經濟之外,最為堪慮的前景之一。

荒地上,家長自力興學
來到首都所在哈拉雷省最貧窮的地區——艾普沃斯,根據政府統計,此地登記的居住人口不到四十萬人,但實際上約有七十萬。一九九七年搬到艾普沃斯的修維德‧馬凡納(Sylvester Mahurevana)說:「很多人在鄉下過不下去,於是選擇搬到這裏,是因為這個區距離首都省商業區不遠,盼望著能找到工作機會。」

然而修維德的運氣不佳,搬到這兒才三年光景,就碰上通貨膨脹惡化,成為百分之八十失業率其中一員,最後只能以自製掃帚維生,常常一天都賣不出一把。

「更困擾我的,是孩子的教育問題。」修維德只有一個小孩,當時就讀小學五年級,但偌大的艾普沃斯地區卻找不到一間學校可以讓他的孩子入學。「這兒的公立小學有六所,中學三所,學校學生數都超量,不願意再收學生,因為老師無法負荷。」

之前在鄉下,曾擔任家長會長的修維德注重教育,在艾普沃斯居住不到幾個月,他就發現,此區有高比例失學的孩子。「普遍是因為貧窮,許多孩子是單親家庭或孤兒;再者以辛巴威的法令,要念公立學校必須有出生證明,但許多孤兒沒有任何證明。一些貧窮被迫失學的孩子,後來有能力可以念書,卻因為年紀過大而無法復學。」

看著失學孩子終日在社區遊晃,修維德與一些家長興起大膽的念頭,「不如我們自己辦間學校吧!」

他們從有心的家長中,挑選幾位接受過教育的人當老師;沒有人學習過如何安排教學大綱,唯有一心將所擁有的知識傳達給孩子的熱忱。大家四處去借或者撿人家不需要的課本,無論能拿到什麼教科書都感激萬分,並用來教全年級的學生;居民也捐出家裏破舊不堪的小黑板,儘管磨損斑駁,至少還能寫字教學。「或許在別人眼中,這比一般課後輔導還不如,但這是我們最珍貴的。」

辛巴威在非洲班圖語中意指「石頭之城」。走訪辛巴威,常見淺棕色龐然巨石矗立各區土地上,有些甚至堆疊成柱狀平衡石,從未有人解開這些巨石從何而來,修維德說,「我們想,這或許是神來堆疊的。」

而神所堆砌的巨石,便成為學校的標的。他們以藍天白雲為頂,微風為牆,自由小學(Rusununguko Primary School)就在家長們的期盼與祝福下成立了。

夾縫間,沒有教室的學校
辛巴威一年分三個學期,公立學校一學期收七十五美元,修維德表示,艾普沃斯的家長根本無力負荷,自由小學一學期僅酌收十五美元,「許多家長選擇分期付款,但是繳不出來的,也沒有關係;我們也給老師補貼,至少讓他們能梳洗乾淨再來幫孩子上課。」

低學費以及對教育的渴求,讓這所簡陋的學校在二○○○年成立之際,就收容九百位學生。

家長們捐出兩塊舊帆布,再以滿是鏽斑的鐵柱為梁柱,勉強架起兩個遮陽的帳棚;但是初等教育分為七個年級,其他五個班級的學生怎麼辦呢?

「有幾個班級在樹下,其他的則靠在大石邊,如果陽光的角度對,還能有陰影遮陽。」修維德苦澀地說:「我們的孩子、家長或是教師常常被笑,說我們是一所沒有教室的學校,走在路上都抬不起頭來。」

他人的訕笑,還能咬緊牙充耳不聞,政治法令的清查,卻讓自由小學創校不久,就遭受極大的挫折。

自由小學雖然有正式名稱,卻未合法立案,再加上辛巴威有集會限制,學校很快就引起官方注意,地方部門、教育部,甚至是衛生部都找上門來。

「這是非法聚會!」
「誰給你權力做這件事,你這樣是違法的!」
「這裏根本什麼都沒有,連廁所也沒有!」
「有申請土地的使用許可嗎?請繳清六萬五千美元費用才允許使用這塊土地。」

排山倒海而來的問題,居民們無力抗衡,不到兩年自由小學被迫解散,九百多位孩子們被送到其他六所小學就讀,但修維德與老師們並沒有空閒太久。「沒多久,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回來,仍是之前的老問題——沒有能力繳學費,只要晚一天交,就被趕出學校。」巨岩下很快就又傳來讀書聲。

自由小學就這樣一邊與政府單位抗衡,一邊以少得可憐的資源,替貧苦孩子開啟未來的人生之窗。

助援至,臺灣米餵飽孩子
自二○○九年開始,朱金財在艾普沃斯發放物資及食物援助。一次關懷孤兒院蓮花之家時,一名當地人告訴他,「如果你不嫌麻煩,可以到自由小學看一看,他們也非常需要幫忙。」

朱金財不禁納悶,他在這裏已經發放一段時間,怎麼不知道有這麼一所學校?

循著路人的指引,他來到自由小學門口。要不是聳立路邊的大石上,明明白白寫著「自由小學」,他不敢相信這會是一所學校。

「到過那麼多學校理髮,我很明白辛巴威學校資源短缺的情形,也曾看過沒有窗戶的教室,但是這裏讓我嚇了一跳。」朱金財巡禮這稱之為校園的地方,「九百多名學生就坐在破爛的帳棚下、樹下上課,黑板用鐵絲掛在樹上,沒有得掛的,就請學生拿著。」

愈深入孩子的校園生活,朱金財就愈心痛,「孩子們拿著幾張紙趴在沙地上寫字,每個人的筆都短得不像話,沒有小刀可以削鉛筆,就拿父親的刮鬍刀慢慢削;他們也沒有像樣的書包,就以塑膠袋充當。」

他替孩子購買文具,也在午間供食。「剛開始一週供食一次,因不捨孩子時常處於飢餓的狀態,逐漸增加到兩次、三次;後來慈濟知道這群孩子的處境,每年冬天之前都會送來好幾貨櫃白米,如今我們一週可以供餐六天,週日由當地宗教團體供餐。」

慈濟的白米主要來自臺灣農委會農糧署,原是戰備存糧,為保新鮮,每年新米一出,會將舊米流通市面,或送往需要幫助的國家。慈濟基金會每年向農糧署提出「糧食人道援外白米」申請,分別送往印尼、菲律賓以及南非等國,幫助受災民眾以及長期關懷的貧困居民,「二○一二年開始送到辛巴威,有八十噸,今年是一百二十噸,一部分送到自由小學。」

早上八點,社區婦女自動來到自由小學空地集結,開始燒柴火,水滾便拆開印有「LOVE FROM TAIWAN」的十公斤包裝白米倒入鐵桶內,佐以食用油、鹽巴、蔬菜以及雜糧一起烹煮,平均每天要煮掉十二包白米。

十二點開始,孩子們依序排隊,等候取食;他們手上拿著各種容器——奶油盒、冰淇淋盒,甚至家用小臉盆。「他們拿的盒子都很大,我請這些婦女志工一定要裝得尖尖的。」朱金財考量到的不只是孩子而已,「孩子吃的不多,剩餘的份量,足以讓他帶回家餵飽一家人。」


愛為牆,簡易教室築希望
「自由小學的故事很快就傳回臺灣,上人認為,當務之急,應該替孩子蓋教室。」朱金財說,沒有教室確實對孩子造成影響,在毫無遮蔽的環境中,烈日常曬得孩子們頭痛,突然的暴雨更會讓課程被迫中止;六到八月的冬季則凍得雙手無法書寫,即使有了午餐供應改善孩子的營養狀況,但氣候條件卻讓孩子病痛不斷。

「上人原本要蓋永久教室,但校方無法取得土地所有權狀。」一來自由小學尚未通過立案,再者辛巴威土地多屬國有,在貧困的艾普沃斯區,居民幾乎都只有土地使用權,遑論擁有土地所有權狀。「上人心疼這些孩子,決定為他們蓋簡易教室。」朱金財說。

二○一二年五月消息確定之後,朱金財馬上跟自由小學創辦人修維德討論。「但我不相信,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,連政府都做不到了,更何況是一名臺商?」面對修維德的質疑,朱金財不以為意,開始投入整地規畫,並希望修維德跟當地居民可以協助。

「要把這些大石頭移開,還要把地整平,我需要你們!」面對朱金財的請求,居民答應協助,但是認為是做白工而意興闌珊。「一直到他拿出簡易教室建材的貨櫃提單來時,我們才相信,原來這是真的!」修維德說,去年七月大家開始動員起來。

朱金財先請專業爆破人員在巨石上鑽孔並放入炸藥,將巨石炸開,社區媽媽們合力將炸碎的石塊搬離;大到搬不了的,就地打成碎石充當地基。「大家紛紛拿出家裏的小鐵鎚來敲,當時每天都一兩百人在學校敲敲打打,真的很壯觀。」

簡易教室是強化PP瓦楞板與輕鋼架構成,雙側有窗戶,上有天窗,具有空氣對流效果,為慈濟基金會所研發,在這裏是首次組裝運用,為此臺灣七位營建小組志工特地前來協助。

營建團隊每天早上六點出門,晚上八點下工,帶領當地志工學習組裝教室,僅僅八天就把七間簡易教室蓋好。朱金財感動地說,這群營建團隊的志工,年紀都與他差不多,還得克服入冬之後,日夜溫差達二十度的天候。然而志工的努力,換來的是孩子們的安心學習。五年級老師培西絲‧祖圖(Precious Dzutu)開心地說:「現在我走在路上覺得很驕傲,會主動告訴大家,我在自由小學教書;重點是,孩子們終於可以健健康康來上課了!」

●現在走進自由小學,七座圓弧型的簡易教室整齊座落在巨岩之間,教室裏已經裝上新黑板,下面保留泛白的小黑板,記錄著那段烈日與風雨的歲月。有了教室之後,學生總數激增到一千四百多名,平均一名老師要負責兩百名學生的學習;三十坪的教室,學生必須緊緊靠在一塊才不至於被擠出教室外。

「但是我們已經心滿意足了。」站在學校入口,這兒也是校園地勢最高的地方,修維德臉上盈滿著驕傲。

他說,有了教室的自由小學,目前正在申請教育部的核可證明。雖然還不算是一間真正的學校,七位老師當中,也只有四位老師通過教師資格,「但這所學校是真正為了孩子而創辦,我們並不比其他學校的學生差,甚至更好。」

辛巴威的教育制度規定,七年級畢業生必須通過畢業考試,才得以取得升上八年級的教育資格。「艾普沃斯地區前十名的學生,都是我們自由小學的孩子。」修維德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,但另一方面又認為本該如此,「沒錯,我們欠缺一切的學習條件,但是我們學校是以愛為磐石,愛的力量是很強大的。」

在辛巴威一千三百萬人口中,就有三百萬出走國際尋求就業機會,「讀書就有希望」這句話,以目前情勢而言彷彿是一句諷刺。但朱金財卻有不同的思維。「機會,是給準備好的人。如果哪一天辛巴威的機會來了……」他伸直右臂,指向廣場上正排隊等著領午餐的孩子們,「這群孩子就能是第一順位。」

自由小學 以愛為磐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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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 Empty
發表主題: 回復: 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   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 Empty周三 1月 08, 2014 9:28 am

傳法他方 步步生蓮 週二, 07 一月 2014 慈濟基金會

【證嚴上人1月5日臺中歲末祝福開示】
「普天之下都有不同的人生,在富有的國度,慈濟人如何跨國去做救災的工作,將人文帶過去等等;或者是窮困的國度裡,要如何去幫助他們,輔導心靈、提升文明,這都是慈濟人在全球所做的事。」

回顧腳步歎浴佛 莊嚴殊勝遍全球
歲末祝福,播放《2013年慈濟全球大藏經》,呈現出慈濟人間菩薩一整年在全球悲智雙運的足跡。1月5日,證嚴上人行腳臺中靜思堂,與現場大眾回顧分享去年(2013)五月浴佛時點點滴滴的美好。

「這幾年來,慈濟從四十年開始,都把這樣的佛誕節,在我們的社會很有秩序、很莊嚴地舉辦著。我們臺中這幾年也都在夏綠地,很大片的土地,每一年都擺出那樣漂亮的畫面。這都是人與人之間心能合,人的隊伍擺起來就是那麼漂亮。這不只是臺中,我們全臺灣都一樣,這樣的浩蕩長,而且那樣的美好,還有人文。」

佛誕節莊嚴虔誠的畫面,不只在臺灣,全球慈濟人在每年的這一天,也都會舉辦浴佛活動,甚至連非洲的慈濟人,也都克服萬難,虔誠禮佛。

「剛剛也看到非洲的辛巴威,辛巴威的佛誕節,在去年第一次,因為辛巴威在非洲,非洲人根本不知道有佛教,他們所信仰的是基督教、天主教,有的根本沒有信仰宗教,因為他們很窮。」

然而即使在一個沒有佛教信仰的地方,也可以因為虔誠的正念,而讓慈濟在那邊開展起來。「全辛巴威一共有兩個臺灣人,現在回來一個,現在剩下一個臺灣家庭。多年以來就是在當地發展,可是他(朱金財)曾經幾年前被搶。一次搶、二次搶、三次搶,感覺來到辛巴威打拼這麼多年,這樣一直被搶,所以萬念俱灰。」

就在此時,朱金財剛好看到大愛臺,他就從大愛劇場開始看,後來接著看上人在《人間菩提》中的開示,漸漸成為大愛臺的忠實觀眾,開始轉變念頭。

「當他在被搶的時候,他真的感覺到辛巴威是否可以再繼續住下去?但是他捨不得離開那裡,因為一輩子的打拼都在那。有一天他聽到:『我們人在哪一個地方,腳踏在哪個國家的土地上,頭頂著那個國家的一片天,都是取當地的資源、用當地的勞工,應該要回饋當地,才會得人疼惜,我們要先去愛人,自然人會愛我。』這一句話讓他聽進去了,感覺到說,『我來這裡取這麼多資源,用這麼多勞工,原來我就是沒回饋!』從此開始就在當地,默默地做慈善。」

拔苦施藥助教育 菩薩蒙難省自身
朱金財在兩、三年的時間裡,用慈濟的名義,幫助當地的一個小學還有學生,提供給孩子們的文具,還幫助孩子課業。開頭家長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,不曉得他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?直到他開始幫孩子們去頭癬之後,大家才改變態度。

「有一次他看到孩子們的頭都是白茫茫,他認真的看,孩子們都長白癬,所以他就買理髮刀,把每顆頭都全部剃下去,每一粒頭都是白澎澎的。原來長年沒有水,又沒有洗頭,整個頭又都是白癬,因為頭髮硬得跟鐵絲一樣,所以普通的理髮剪一剪就壞。後來他就去買專業用的來剪,每天剪個四、五千顆頭,剪了兩、三天,一萬多個頭都被他理光了,同時幫他們噴藥。」

於是家長從懷疑到感動,後來這些家長就變成他的志工,但就在這個時候,朱金財又遭到第四次的搶劫,差點讓他信心動搖。

「他感覺到說,『我就有聽話,師父在電視上說的話我都有聽,我已經有回饋,我為什麼又被搶?』他還是很懊惱的時候又很巧,又聽到我在說:『不能說我有做善事,為什麼我又碰到不如意,你要想你自己做不夠!』他嚇一跳,感覺到怎麼這麼準!『對!我做不夠!我不能埋怨!我還要再加強!』所以從此開始他就把自己的生意交給太太。他說:『妳專心賺錢!給我專心花錢!』所以他賺的錢都是在這邊幫助兒童讀書,或者是孩子家庭的困難,他也幫助。」

付出無所求的心,讓朱金財在人間菩薩這條道路上,又繼續堅定的走下去。而且他也從大愛臺看到了臺灣前去南非的潘明水等幾位慈濟人,也在非洲幫助當地祖魯族的民眾,同時也把他們帶進來成為慈濟志工,照顧很多愛滋病人。

眾生平等救黑白 濟貧教富法遍施
提到這一段過程,上人不禁回想起1994年南非廢除種族隔離政策之後,南非社會面臨大動盪,黑人和白人的衝突激烈,南非慈濟人就是在這種社會環境下,開始進去膚慰陪伴當地苦難的人。

「黑白衝突的時候,那個時候我們進去,去撫慰著他們。那時因為白人下臺,黑人上臺,所以換成很多白人就失業。之前我們都是救黑人,之後黑人上臺換白人失業,那個時我們就『黑白救』。」

在眾生平等的觀念下,慈濟人黑人也救、白人也救,尤其是在南非政權轉移的動盪中,送了一萬多件衣服幫助他們度過寒冬,讓當地民眾十分感動。1995年7月1日,該地成立社區發展委員會,學習慈濟精神,舉辦了和平燭光晚會。

「在晚會中,南非人自覺感受到慈濟人的愛,族人不應再起衝突,當下高喊『和平慈濟!和平慈濟!』,那一場很感人,他們有國議員等等,當地的領導都上來說話,感恩慈濟讓他們黑人、白人同一時間如此和平,大家虔誠祈禱。所以有人提議說,黑人執政,但是這樣的社會黑人一定也要學有一技之長;所以有白人上來就說:『你們若需要功夫我可以教!』比如說水電、美髮、裁縫等等……都可以教!黑人也願意學,我們就開始說,好!我們就來為他們規劃一個職訓工廠。」

於是有華人成衣工廠剛好汰舊換新,捐了很多將要淘汰的機器,就把這樣裁縫機捐出來,為當地居民舉辦職訓。所以許多當地祖魯族的婦女都很感恩慈濟,雖然每個人背後都有她們苦難的故事,但慈濟人膚慰以後,她們都紛紛報名當慈濟志工,都願意去做幫助愛滋病患。

「因為南非愛滋病人很多,這一群祖魯族的婦女就投入去幫助愛滋病患,這一照顧都是五千多人,他們每天都會到家庭去幫助他們,去幫他洗澡、背出來外面曬個太陽、打掃家庭等等。他們本來都是基督教徒,慈濟人都是佛教徒,有人要往生了,慈濟志工教他們人要往生之前要幫他念佛,他們也會都為要往生的愛滋病人助念。所以黑人志工越來越多,幫助苦難人、照顧愛滋病人,或是愛滋病孤兒等等。」

異鄉傳法殊不易 志堅能轉不動石
正因為從大愛臺看到南非如此,在辛巴威的朱金財,感受到在南非祖魯族人都可以投入,辛巴威人種差不多,也是屬於非洲,從此他就開始專程從辛巴威到南非,跨越幾千公里,去學習如何帶黑人,讓他們投入社會愛的人群。

「他去那裏取經,經過一段時間他也去見習、培訓。兩年後他就回來讓我授證,他就正式名符其實,將慈濟在辛巴威成立起來。前年受證以後,他回去一段時間,做得很好,剛剛我們也看到了在大太陽底下,他們也都是在不斷地教導,像是社會大學一樣,把臺灣的好、臺灣的美、臺灣的善不斷帶進去,讓他們上課。」

在辛巴威,志工們沒有上課的教室,上課的地方就是在大太陽底下,沒有遮蔭、很簡陋地在上課。「但他們卻也跟臺灣一樣,要學習十戒,用他們自己的語言來上十戒的課程。」

還有臺灣每年都在舉辦的入經藏演繹,朱金財也把鑑真大和尚〈東渡〉的經文帶回去,在一個內陸國家,演繹鑑真大和尚從大唐經過五次的險阻,第六次才成功將佛法傳播到日本的過程。

「他帶回到辛巴威,要他們排練,跟他們說,這樣排練就像一艘船,在海面上有碰到大風浪,翻船了。志工問:『什麼叫做船?什麼叫做海?』要他們的肢體表達出來在大浪中的一艘船,隨著風浪的搖擺,他們聽不懂。因為他們一輩子不曾離開過他們所居住的地方,不曾看過海、不曾看過船。不過經由訓練,描述海是什麼,利用大愛臺播出海景、船,讓他們看。一直訓練到他們可以用華語唱出來這一段經文。」

語言不通心相繫 虔誠領法餽鄉里
上人讚歎辛巴威本土志工堅定演繹的心念,就如鑑真大和尚,要從大陸把法傳到日本,是多麼艱辛……

「他們用華語學習可以唱出一段經文,還會繞佛繞法、還要表達出經文的意境出來。看到黑人要跟我們臺灣同步表達,實在是很不簡單!一個人可以帶這麼多人,那當然是我們有愛給他,因此家長很高興,他們願意很用心學習我們臺灣傳過去的法。所以看他們用碗裝水也在浴佛,那一邊是那樣的簡陋,跟我們臺灣浴佛那樣的豐富、人那樣的整齊,但他們浴佛以後還跪下來,還要發願,那一念虔誠的心,不差我們多少。」

在推展慈濟這麼困難的非洲裡,南非、辛巴威、莫三比克跟賴索托等幾個國家臺商出身的慈濟人,秉持著上人的理念,頭頂著別人的天、腳踏著別人的土地、用他們的勞工、取他們的資源,但都在做回饋,去年(2013)年底「慈濟海外培訓委員慈誠精神研習會」中,共有三十三個國家地區培訓的委員、慈誠,其中也有幾十位非洲本土志工,一起回到臺灣完成培訓、受證。

感恩臺灣是慈濟的發祥地,每年都可以看到普天之下很富裕的國家、或是很貧困的國家裡,一些改變的人生,紛紛回到臺灣人取經;同時,上人也不忘叮嚀人人要懂得惜福感恩:「這幾年來,我們臺灣真的應該是很平安,所以我們要感恩。」

傳法他方 步步生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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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臺商,在傳奇國度辛巴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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